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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铁
强
1927年11月13日黎明前,海门县监狱门口停放着一辆手推独轮车,几名反动的武装警察将狱中一位大义凛然的青年男子绑在车上,由车夫推行看上路。小车行至茅家镇西市梢城隍庙的照墙脚下时,恶魔似的警察将这位青年拉下车,用枪将他杀害了。这位青年是谁?他就是崇明县入党最早的共产党员之一,杰出的农民运动组织者、时任中共海门县委书记的陆铁强,牺牲时年仅21岁。
在激流中奋进
陆铁强,字心石,乳名和尚,1907年出生于崇明县北排衙镇(当时属北义乡)一户开明士绅的家庭。他的父亲陆伯良(字平)曾留学日本,开设过陆正泰布庄,又办过学,是个进步的知识分子,在乡里颇有声望。铁强6岁时进其父亲主办的经正私塾读书,毕业后转入北义乡县立崇明乙种农业学校求学,在校3年,为人忠厚,聪明好学,成绩优异.
1919年秋天,陆铁强在海门中学读初中一年级,时值海门中学学生为支持上海学生代表赴京请愿一事而掀起罢课学潮。陆铁强志气高昂,跟随崇明籍进步学生张友菊、黄凤岩等人参加罢课等各项活动,后因反对校长压制学生运动,和数十名崇明籍同学离开了海门中学。此后,陆铁强到崇明中学读书4年,其间经常手不释卷地阅读李大钊.恽代英等所著的革命书籍,使他随得了许多革命道理,毕业后因病休养在家,同正在陆正泰布庄当学徒的青年俞甫才一起阅读进步书刊。
陆铁强在幼年时由父母作主订了亲。在海门大生纺织三厂收花处供职的岳父沈伯刚见陆铁强病体痊愈,便介绍他到三厂当职员。这样一个事少薪高的肥缺,并没有把陆铁强吸引住。陆铁强到岳父家住了几天后,觉得志向不合,未去就职就返回了祟明。
1926年春,陆铁强从他父亲的挚友、国民党江苏省党部监察委员王春林处得知国民党江苏省党部为培养农运骨干,要崇明选派两名青年参加学习的消息,非常兴奋,即动员俞甫才和他一起报了名。后经省党部侯绍裘(中共党员)的安排,他们两人被派往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这期是第六届,讲习所由毛泽东任所长,教员有周恩来、萧楚女、彭湃、恽代英等许多革命活动家。从5月2日开学至9月11日结束的4个多月时间里,陆铁强聆听了毛泽东、周恩来等所讲的革命理论,懂得了被压迫阶级要起来革命的道理,参加了反帝大游行,去海丰等县进行了农运实习,在政治理论,阶级觉悟,斗争策略等方面都有很大提高,树立了为劳动人民的解放事业而奋斗终身的决心。特别使他难忘的是毛泽东亲自询问了崇明复杂的田制,并作了分析,使他更深刻地了解了崇明地主剥削佃农的残酷性。
到佃农中扎根
1926年9月23日,中共江浙区委决定将第六届广州农讲所结业的10名江苏籍学员派往各地开展农运工作。陆铁强和俞甫才任中共特派员,回崇明开展农运和建党工作。当时,全国很多省区建立于农民协会,农运声势较大,而崇明仍由军阀支持的政府统治,死水一潭。陆铁强和俞甫才回崇明后,就在本乡排衙镇一带开展活动,经过一个月艰苦的宣传动员,有30多人参加了农民协会。一次,他们在老效港附近调查时,从一个小商贩口中得悉西沙农民又遇到旱灾虫灾,收成大减,而地主仍要按熟年标准收租,反动县政府还逮捕了一些欠租的农民,为此,农民又要搞“田革命”(那里在1921年发生过佃农要求减租,自发地与地主斗争的“田革命”)的消息。陆铁强和俞甫才立即跟随那个小商贩奔赴西沙,到第一次“田革命”领导人刘万芳家中。刘万芳,1921年西沙田革命的“十代表”之一,在捣毁国民党三光镇警察分局后,被迫借款应诉,耗资数百银元,欠债多年尚未还清,对再次领导农民减租,心存顾虑。当陆铁强找上门时,刘万芳还流露出不想再干的思想,但在向陆、俞两人介绍当年“田革命”经过时,越讲越激动。陆铁强问他:“民国十年‘田革命’减租胜利后,为什么现在又恢复重租呢?”刘万芳感慨地说:“唉!后来散伙啦!”陆又问:“那么当年为什么能取得胜利呢?”刘万芳自豪地说:“大家团结,谁也不后退,拼着命与官府、粮户(即地主)斗嘛!”陆铁强就因势利导向刘万芳讲了北伐军胜利进军的形势和将来建立革命政府的前途。刘万芳沉思片刻后说:“好!我和你们一起干吧!我去把当年的老搭挡请来。”刘万芳把西沙“田革命”时十位代表之一的袁守玄请来,陆铁强与他们进行了彻夜长谈,互诉心声,谈得非常投机。接着,他们又把当年参加过“田革命”的佃农请到,佃农诉苦说:“我们每千步田只能收1000,斤左右稻谷,而粮户却要收去500斤,人工、种子、肥料都是我们的,来收租时还要酒肉招待。如果交不起租,今年欠他5元,明年要还l0元、20元,倘若稍有反抗,即要捉去吃官司。今年天旱,稻包叶虫盛发,每千步田只能收三四百斤,全部交租还不够,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陆铁强说:“我们佃农团结起来,组织农民协会,坚决实行减租,你们说好不好?”佃农齐声说“好!好!”接着,陆铁强一面作进一步的调查研究,举办农民夜校,组织农民向军阀政府报荒,要求减租减息;一面组织1000多名农民跟警察作斗争,迫使警察所释放了被捕的农民。
西沙农民革命运动之火重新点燃后,陆铁强还动员了排衙镇的进步青年俞保元、钱斯生等到西沙开展工作,还请住在西沙的海门中学同学黄凤岩、张友菊,佃农骨干杨末郎、袁志德等一起参加活动。陆铁强目睹西沙农民运动的不断发展,形成了一支农运骨干队伍,心里觉得踏实了许多,于是亲自执笔以自己和俞甫才的名义向上级组织写了一份《崇明工作报告》,详细汇报了他们回崇明后的工作情况和西沙1921年农民暴动以及土地制度等情况,提出了下一步的打算。1926年l0月25日,毛泽东同志以润之署名在《向导》周刊第179期上发表了“江浙农民的痛苦及其反抗运动”一文,引用了陆铁强所写的报告内容.。
10月下旬,陆铁强等组织了7000多名农民在西沙示威游行,响亮地提出“对折交租”、“反对佃业维持会”、“打倒恶粮户”,“组织起来参加农民协会”等口号,西沙农民群起响应,参加集会的达15000多人。以县知事奚侗为代表的地主阶级害怕农民再度起来暴动,一面急电封建军阀孙传芳出兵镇压,一面派警察配合地强行收租,逮捕欠租农民,并于11月中旬,带了武装警察,假惺惺地到凤阳镇盗用“佃业维持会”名义,要求召开“议租大会”,妄图扑灭农运烈火。陆铁强和俞甫才洞悉其奸,闻讯立即聚集农运骨干密议,一致同意将计就计,发动佃农在议租大会上作一次面对面的斗争,并具体研究了这次斗争的要求,方法和步骤;推选了曾多次到市镇上演讲被誉为“上台百灵”的杨末郎为农民谈判代表;决定老海桥镇和新安镇周围各圩佃农先行在老海桥镇集中训练,作为谈判时助战队伍。
第二天一早,农民力量充分显示出来了,各路队伍近万人陆续进入风阳镇。杨末郎化名黄廷相向县知事通报了姓名,陆铁强化名鲁德成坐在黄廷相旁边助威。议租大会上,县知事被驳得理屈词穷,不得不答应大租减半,小租(交给为地主收租者,每千步田2元)取消。
1926年11月下旬,陆铁强参加了中共江浙区委召开的农民运动委员会第一次会议,12月在西沙老海桥镇成立了县农民协会,推选黄廷相为会长,陆铁强,俞甫才等人为执行委员,农民协会制订了章程,规定:“一切租息由农会决定,地主收租必须通过农会。”县农民协会成立后,陆铁强稍稍松了一口气,回到排衙镇家中,母亲见他原来身上穿的一件皮袍换了一件平常的衣服,就问他皮袍子哪里去了?他跟母亲说:“换给农民老伯伯了”。母亲听了一时显得不太高兴。铁强笑着对母亲说
:“我年纪轻轻,穿皮袍太暖,农民伯伯年老体弱,穿皮袍可以保暖”。母亲听他说得有理,也就不去责怪儿子了。
风阳镇议租大会后,地主不甘心减租,又制造舆论,指责农民运动带有“共产色彩”,请求县署查究。12月中旬,黄凤岩因为参加减租斗争而被捕,陆铁强闻讯后,会同农会鸣锣发动佃农千余人,进城请愿营救。请愿队伍刚到达东门,地主十分恐惧,纷纷要求县官释放被捕者。县知事奚侗早就领教过西沙农民运动的威力,尝过跟农民代表谈判的味道,见地主自己要求释放被捕者.便顺水推舟,将黄风岩一放了之。营救黄风岩的斗争胜利了,佃农们凯旋而归。斗争的实践,使陆铁强越发变得老练成熟,他预感到胜利背后,必将孕育着新的的斗争。果然,地主们又向封建军阀孙传芳告发西沙有共产党。在再三催促下,自身难保的孙传芳勉强派一个缉私营到崇明,开赴西沙,转悠了几天,封闭了老海桥镇的县农民协会和协隆镇分会后,又匆匆地撤离崇明。为了对付顽固的封建地主势力,陆铁强根据农民自卫军组织大纲精神和海丰等地的经验,于1927年2月4日,在协平乡建立了农民自卫军,很快就发展到300多人,有枪七八支。从此,广大受苦的农民集合在农民协会的旗帜下,开始以自己的革命武装,同军阀,地主豪绅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1927年3月,时值青黄不接,贫苦农民挨饥受饿,陆铁强得知金宇圩龚、黄两地主收租仓里贮藏着的l000多担稻谷即将运往城内,便发动农民自卫军和400多农民冲进金字圩龚家仓,打开了大地主的粮仓,开仓济贫;以后又去黄姓大地主的粮仓夺回佃农们交给他们的粮食,使广大贫苦农民度过了春荒。在蓬勃兴起的农民运动中,陆铁强、俞甫才培养和吸收了7名贫雇农和革命知识分子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27年3月18日,北伐军胜利到达上海。4月1日,国民党崇明县党部在县城东门外大校场召开有各界参加的军民联欢会,陆铁强等组织了近万名农民参加大会。会上农民代表刘万芳发表了“实行耕者有其田,打倒土豪劣绅”为主要内容的演讲。会后,数百名农民自卫军肩扛长枪,手持大刀或木棍,雄赳赳气昂昂地绕场游行,群情振奋。4月5日,陆铁强率领农民自卫军和有关人员前往北排衙镇东北查封了天主教堂,将神父遣送至天主教崇明教区总天主堂,把查获的收
租粮l00多石留下一部份供农民自卫军食用,其余大部份以时价的三分之一出售给贫苦农民。
正当崇明农民运动方兴未艾之际,蒋介石发动丁“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国民党反动派派来了县长田良骥和一营军队,对崇明农民运动实行镇压。于是地主又嚣张起来,他们加重租额,农民稍有反抗,即以“共产党嫌疑”任意拘捕。他们通缉陆铁强父子,查封其家产,追缴农民自卫军枪支,使岛上笼罩着一片白色恐怖。为此陆铁强全家秘密迁居上海,铁强由中共江苏省委安排,与恽代英等一起在中国济难会工作,筹集钱款,救济被难同志及其家属。同年7月,陆铁强由沪秘密回到西沙,继续进行革命活动。9月1日,国民党崇明县党部通令禁止西沙农民协会活动,反动县政府再次通缉陆铁强、俞甫才等中共党员和农民领袖。10日,关押了县农民协会名誉会长刘万芳。面对通缉和紧张的局势,为了营救刘万芳,陆铁强毫不畏惧,发动了数千佃农由黄廷相率领进城请愿,要求释放刘万芳。反动县长田良骥被强大的农民队伍吓破了胆,派人在北门与黄廷相谈判,暂时作出让步,把刘万芳释放回家。俟农民请愿队伍退走后,敌人进行了更阴险的密谋策划。14日,又逮捕了刘万芳,抓走了张友菊,鉴于崇明形势,中共江苏省委为了保存革命力量,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将陆铁强调往海门县任特派员,在那里开展农运和建党工作。与陆铁强同去海门的还有西沙佃农骨干袁志德。
去海门县奋斗
到了海门,陆铁强化名沈惠农,当地农民称他为沈先生;袁志德化名黄志清,农民称他为黄先生。陆铁强选择了曹家镇、沙家仓一带佃农多,地主恶的地区开展农民运动。曹家镇旁边有个农民钱文明,以前常到崇明耕田,受到了农民减租运动的启发,赞成革命。陆铁强就选择钱文明家为立足点,在严大信、张宝奇的协助下,于曹家镇西北4里的崇明籍地主黄万兴仓周围建立了农民运动基地。9月23日,陆铁强在钱文明家召开了农民积极分子会议,成立了海门第九区农民协会,会员有数十人,陆铁强任会长。10月下旬,中共海门县委成立,陆铁强被中共江苏省委任命为海门县委书记和中共江北特委委员。在曹家镇地区,陆铁强找到了地下党员张宝奇,吸收了严大信、钱文明等人入党,成立了党支部。接着在曹家镇多次召开农民大会,建立了第一个乡农民协会,陆铁强任会长,严大信任秘书。农会成立后,首先讨论了减租问题,以农会名义张贴布告,明确减租的标准和收租交租的办法,规定不准地主上门收租,收租交租都由农会负责。
以沙锦标、沙锦成,邱秀莲(沙乘官之妾)为首的恶霸地主,无视农民协会的减租要求,用关押欠租佃农陆寡妇的高压手段公开进行对抗。被激怒了的广大佃农,纷纷要求农民协会作主,要沙家地主立即释放陆寡妇。陆铁强抓住时机,代表农民协会,与当地行政局长沙颖侯交涉。沙颖侯态度蛮横,说什么“关押是千古常规,与他人无关”等等。陆铁强驳斥说:“穷人为什么欠租,连糊口的粮食也被你们搜括去了,把穷人往死路上逼,这是谁家的法规?”
在地主行将收租之际,陆铁强带领农会会员做好减租的各项准备工作。1927年11月7日晚上,在钱文明家召开了有中共地下党员、农会会员参加的紧急动员大会。会上,陆铁强传达了党的“八七”会议精神,使大家明确了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是今后工作的总方针;同时根据中共江苏省委关于“各地暴动要在11月15日前开始”的要求,加紧布置减租和秋收暴动的任务,决定马上组织游行,进一步把群众动员起来,把地主威风压下去。
9日,300多名农民在郁字小学集会,陆铁强在会上以通俗易懂的语言,讲了穷人为什么穷,富人为什么富,说明贫穷不是命里注定的,以及穷人如何翻身求解放的道理。会后,农民们举着小旗游行,高呼:“实行‘二五’减租”、“拥护农民协会”、“打倒恶粮户”、“打倒南京八只老鸦党(指沙家八兄弟)”等口号‘游行队伍经过施珩仓、黄成仓、六号仓等地,行程20多里。地主见状吓得拉起吊桥,紧闭门户。原来持观望态度的农民,看到了农民团结起来的威力,纷纷向农会靠拢。轰轰烈烈的群众斗争,不仅震动了沙家仓地区,还影响到海门和崇明外沙(今启东市)地区。不少地区派出代表,请陆铁强派人去指导他们那里的农民运动。
11月10日清晨,陆铁强得悉地主要以暴力收租,当即作了部署。午前,地主邱秀莲坐着独轮小车,带着两个家仆闯进佃农范朝宰家,强行收租,被附近佃农发觉,报告给陆铁强。陆铁强当即集中佃农,赶到范朝宰家,将邱秀莲团团围住。一佃农愤怒地挥动拳头,喝令地主婆把粮食归还本家,警告她不准违反农民协会规定。邱秀莲环顾四周,见到一副副怒目而视的面孔,不寒而栗,哆啸着骂道:“你这个穷鬼带头闹事,我是有办法收拾你的。”说完便夹起空袋灰溜溜地跑了。
邱秀莲跑掉后,陆铁强预感到今后将有新的斗争风暴出现。
于危难时献身
邱秀莲强行收租碰了钉子回到家里,气得直喘粗气。她不甘心就此罢休,经与沙氏兄弟密谋后,连夜赶到海门县政府告状,要求派兵镇压,并以1600块银元作为赌本,犒赏镇压沙家仓农运的反动武装。国民党海门县政府得到这笔赏钱,随即下令封锁通往沙家仓的交通要道,命令县第六公安分局随时作好镇压的准备。
11日,陆铁强已获悉敌人即将动手的情报。这时有人劝他赶快离开沙家仓,暂避风险。可是,为了当地的佃农,为了农运事业,为了坚持同敌人作斗争,陆铁强不肯离开。他对袁志德说:“跑不得,我们一跑,地主就更凶了,佃农就更苦了。”他断然作出决定,抢在反动政府镇压之前举行武装暴动。当夜,陆铁强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了武装暴动的具体计划。
12日上午10时许,陆铁强和一批农会骨干拿着大刀、土叉等
赶到二效镇附近的杨秀兰小店集中,准备暴动。之后半小时左右,国民党海门县第六公安分局20余名警察突然包围了杨秀兰小店。陆铁强临危不惧,沉着应付,一面派袁志德突围求援,一面指挥农运骨干准备与警察博斗.警察冲着屋内大叫:“领头的快出来,否则我们开枪了!”‘沉默’了一瞬间,陆铁强以镇定从容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干脆地说:“别慌!”然后挺身而出,对警察说:“找我有什么事?”敌人气势汹汹地说:“有公事要你去!”中共地下党员、农运骨干钱文明看到陆铁强将被带走,马上跳过去护住陆铁强。敌人疯了,拿起枪来就打,8个警察冲进了屋子。于是,屋子里的警察和农运骨干扭成一团,急得屋外的敌人不敢朝屋内打枪。屋内的农运骨干乘机把8个警察打得鼻青脸肿,狼狈逃出。屋外的警察见8个警察逃出了屋了,就疯狂地朝屋内扫射。顷刻间,农运骨干有的牺牲,有的受伤。面对严酷现实,陆铁强感到再硬拼下去将会带来更大的流血牺牲。他决计豁出去,保护农友,保存革命力量,便大吼一声:“你们为什么向无辜农民开枪!天大的事由我姓沈的一人负责!”说着,冲出屋去,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敌人停止了射击,壮着胆子的警察靠近陆铁强,把他捆绑起来,押着走了。敌人怕农民赶来“路劫”,押着陆铁强等人径直撤往海门县城茅家镇,不敢再去沙家“赴宴”了。
当夜,陆铁强被关在海门县监狱里,县长施述之亲自审问,要陆铁强承认是土匪,答应日后不搞农民运动,就可释放。陆铁强严词驳斥,并说叛变革命,屠杀革命志士的国民党反动派才是真正的土匪。他面对死亡的威胁,大义凛然,自豪地宣布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驳得施述之哑口无言,不敢公开审讯他了。在陆铁强被捕的第二天,即11月13日凌晨,以解送他去南通判刑为幌子,将他秘密杀害于海门茅家镇城隍庙的照墙脚下。
崇明最早的共产党人陆铁强牺牲后,海门、崇明等地都组织了“11月13日惨案”后援委员会,严厉声讨国民党反动派屠杀革命志士的暴行。1928年1月26日,中共中央机关刊物《布尔什维克》杂志发表了俞甫才写的“悼我们的战士—陆铁强”的纪念文章,对他为彻底实现土地革命,与豪绅地主,反动武装作殊死搏斗的牺牲精神,给予高度的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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